刷到关于某位名人分手或争执的头条新闻,并非只是无聊的消遣。研究媒体行为的心理学家表示,这背后涉及两种既独立又相关的机制:一是人类进化出的追踪他人信息的驱动力,二是人们对从未见过面的公众人物形成真实(尽管是单方面)情感联结的既有倾向,这种联结被称为准社会关系。
什么才算"准社会"关系
WebMD和资源网站Find a Psychologist都将准社会关系(PSR)描述为人们对自己并不私下认识的名人、网红或媒体人物所形成的单方面联结。Find a Psychologist将其描述为一种关系,其中"一方投入情感精力、兴趣和时间,而另一方——那个公众形象——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WebMD区分了三种强度:娱乐社交型准社会关系,是大多数人所经历的随性追星;强烈个人型准社会关系,更接近于对名人的崇拜;以及边缘病理型准社会关系,可能涉及无法控制的幻想。绝大多数粉丝属于第一种低强度类别。
一种古老的习惯:为什么关于他人的信息会让人感到有收获
除了对名人的依恋之外,人类还普遍存在对八卦——即谈论不在场的第三方——的渴求,研究人员将其追溯到进化压力。《时代》杂志关于八卦科学的报道引用了诺克斯学院进化心理学家弗兰克·麦克安德鲁(Frank McAndrew)的观点,他认为在人类曾经生活的小型祖先群体中,知道谁值得信任、谁与谁有关系、谁拥有强大的盟友,并非无聊的好奇心,而是关乎生存的大事。
同一篇《时代》报道引用了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研究员梅根·罗宾斯(Megan Robbins)的话,她在2019年对真实对话的追踪发现,大多数八卦既非讨好也非恶意,而是中性的——只是关于不在场者的消息。人类学家罗宾·邓巴(Robin Dunbar)则另外提出理论,认为人类语言本身的进化,部分正是为了让群体能够以灵长类动物通过身体理毛所无法达到的规模交换这类社会信息。
并非所有研究结果都支持"八卦等于联结"这一简单说法。2023年,安特卫普大学的康拉德·鲁德尼茨基(Konrad Rudnicki)及其同事发表于《科学报告》(Scientific Reports)的一项研究,让66名大学生接受压力测试,随后要求他们就有争议的情景进行八卦,或完成一项与之无关的创意任务。研究人员发现,没有证据表明八卦能像其他灵长类动物中的社会理毛行为那样降低压力荷尔蒙;相反,八卦提高了双方情绪和生理唤起的指标,作者将此解读为八卦具有情感投入性,能促进社交性,而非单纯降低压力。
为什么社交媒体加剧了对名人的依恋
Find a Psychologist指出,准社会关系早于互联网存在——最初的研究对象是电视和广播名人——但随着平台变得更具互动性,这种关系已扩展到博主、游戏玩家和社交媒体名人身上。粉丝现在可以在他们关注的人的内容下评论,有时还能收到回复,该网站称这增加了这种联结被感知到的亲密程度,尽管它本质上仍是单方面的。
WebMD报告称,在新冠疫情封锁期间,由于面对面接触受限,准社会依恋变得更为普遍,并指出某些抑郁风险较高的群体,包括性少数群体以及家庭关系较弱的老年人,可能更依赖这类媒体联结。
这种依恋何时有帮助,何时没有
引用的两篇文章都描述了其中的真实好处与真实风险并存,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依恋的强度,以及这种准社会联结是取代了面对面关系,还是对其起到了补充作用。
准社会关系:潜在益处与风险对比| 方面 | 潜在益处(依据WebMD) | 潜在风险(依据WebM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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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尊 | 可以提升自信,尤其对那些原本自尊心较低的人而言 | 可能引发与被理想化的公众人物进行不健康的自我比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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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联结 | 在粉丝中建立一种社群感,可以缓解孤独感 | 可能挤占或取代面对面关系,尤其是在老年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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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与污名化 | 名人披露自身困境可以减少污名化,并树立健康行为改变的榜样 | "准社会式分手"——例如一部剧结束或某位名人沉默消失——可能打断这些行为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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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度 | 大多数粉丝停留在低风险的娱乐社交类别 | 涉及无法控制幻想的边缘病理型准社会关系,在极少数情况下已被与强迫性行为联系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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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d a Psychologist补充说,至少有一项被引用的研究发现,孤独感与观众对屏幕人物形成准社会关系的强烈程度之间并无关联,该网站称这挑战了过去认为只有孤独或社交孤立的人才会形成这种联结的旧有假设。
结论
综合各信息来源来看,普遍的共识是:关注名人新闻并对某位名人产生依恋感,是人类进化而来的社会本能和常见媒体行为的一种正常延伸,本身并不代表功能失调。风险状况主要随强度而变化:随性的追星带来的负面影响很小,而那些取代了现实世界交往、或在某位名人突然淡出公众视野时骤然瓦解的关系,才是研究人员指出值得关注的情况。
